海面上几乎没有风,蓝色的海水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,像一面巨大的铜镜,把热量反射到每一个角落。
由南洋都督府吕宋巡防水师营的几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,正按惯例,在吕宋北部的海域进行日常巡逻。
阳光直直地砸在甲板上,木板被晒得发烫,脚踩上去能感觉到那股热力透过鞋底往上窜。
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湿与阳光的燥热,连海风刮过来,都带着一股热浪,让人浑身发烫。
船上的士兵们,大多穿着单薄的夏季水师军服,袖口挽到肘部,领口敞开,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。
这片海域,早就被南洋水师拉网式地清理了很多次了,从大员到吕宋之间的航线,如今是大明最安全的海域之一。
别说海盗了,就是沿途那些曾经躲在岛上打劫的土人,也被明军一轮一轮地清剿,要么被送到了矿场,要么被赶进海里喂鱼。
所以,巡逻的任务虽然不能松懈,但士兵们的状态多少还是有些放松的。
毕竟,日复一日地在同一条航线上来来回回,大海上本就枯燥乏味,很难让人始终保持紧绷。
“胡老哥,你就放一百个心吧!”
蒋兴靠在船舷上,手里举着一条烤得金黄的石斑鱼,冲旁边正拿着望远镜瞭望海面的胡瑾喊道。
“这片海域,咱们已经不知道巡逻过多少遍了?闭着眼睛都能摸个来回,能出什么事?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烤鱼,咧嘴一笑:
“给,我们队的老王烤的石斑王,味道一绝!快尝尝,刚出炉的,还烫嘴呢。”
他口中的胡老哥,正是巡防水师营的营将胡瑾。
只见他放下望远镜,接过烤鱼,凑到鼻尖闻了闻,确实诱人。
鱼皮烤得焦脆,撒了盐和南洋特产的香料,香气扑鼻。
他狠狠咬下一大块,富有嚼劲的鱼肉混合着辛香料的滋味在口中绽开,口感确实不错。
但胡瑾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石斑鱼在他的老家山东,那可是稀罕物,寻常人家根本吃不到。
可在这南洋,日日都是海鲜,顿顿都是鱼贝,对他一个地道的山东爷们来说,还是有些难以适应,吃多了总觉得寡淡,甚至有些腻味,终究有些怀念家乡的烙饼馒头就大葱的痛快。
“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胡瑾咀嚼着鱼肉,目光依旧透过望远镜,一丝不苟地扫视着海天交界线,
“如今大都督正亲率主力舰队西征缅甸,吕宋乃至整个南洋的防务便更显紧要。咱们守在这北面,就是都督府的第一道防线。
“万一出了纰漏,你我战死沙场是小事,大不了为国捐躯;可若误了朝廷大事,坏了陛下开拓南洋的战略,那可就万死莫赎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:
“再说了,你忘了?当初那些西夷,就是从这个方向闯入我大明海域的,谁也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,趁咱们主力在外,趁机作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