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梅香寒的生活半径被进一步压缩。
她几乎不再去公司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座顶层公寓里。
韩硕允安排了更多的生活助理和营养师上门,公寓的安保也明显升级,楼道、车库、甚至对面楼顶,都隐约有了不间断的监控。
她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“软禁”般的生活,看看书、听听音乐、在阳光房的躺椅上晒晒太阳、隔着玻璃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韩硕允每晚都尽量早归,陪她吃饭、说话、偶尔也会带一束她喜欢的白色郁金香。
表面看起来,生活恢复了平静,甚至有种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祥和。
但梅香寒心里的那根弦,从未真正放松。
她变得异常警觉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。
门外的脚步声、电梯的运行声、甚至窗外飞过的鸟影,都能让她心惊肉跳。
她开始频繁地做噩梦,梦里有时是宫楚勋在餐厅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、有时是幽暗的海水、有时是谭逸晨躺在荒冢里的画面,更多的时候,是一个模糊的、婴儿的啼哭声,由远及近,最后变成凄厉的尖叫,将她从梦中惊醒,让她吓得浑身冷汗。
韩硕允察觉到了她的神经质,让医生开了些温和的安神药物,但她不敢多吃,怕影响孩子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。
宫楚勋没有再“偶遇”她,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。
但越是这样,梅香寒越是感到不安。
宫楚勋那样的人,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沉默,往往意味着在酝酿更可怕的风暴。
这天下午,韩硕允难得在白天回来,说要陪她做一次重要的产检。
他亲自开车,没有用司机,简承安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。
他们没有去往常那家私立医院,而是七拐八绕,驶入了浦东一片看起来像高端私人诊所聚集的区域,最后进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、不起眼的独栋小楼地下车库。
检查过程很顺利,医生和护士都非常专业且沉默。
b超屏幕上,孩子健康活泼,心跳有力。
韩硕允握着她的手,看着屏幕,脸上露出真切的、属于准父亲的温柔笑意。
梅香寒看着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,心里也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和酸楚。
这是她的孩子,是她经历了这么多磨难,依然顽强存在的新生命。
检查完毕,准备离开时,韩硕允接了一个电话,走到走廊尽头低声交谈了几句。